摘要:杨鹭起在夜风中骑着车,一辆扁轱辘的单车。他的身体在车上有节奏地起伏着。 北京的夜很美,宽敞的道路在灯光下有绸缎一般的光泽。 杨鹭
杨鹭起在夜风中骑着车,一辆扁轱辘的单车。他的身体在车上有节奏地起伏着。
北京的夜很美,宽敞的道路在灯光下有绸缎一般的光泽。
杨鹭起哪里都不去,骑车本身也不是他的目的。他绕着三环已经转够两圈,也把自己的起点忘记了。
他看到了很多东西,他还打算看更多,那些与他无关的,美丽或丑陋的,真实或缥缈的,近切或遥远的。
他心情愉快。
他打算一直骑到他的车坏,然后把这辆已经破烂不堪的车扔在它怠工的地方,只身返回。从出发的时候,他就这样对自己说。
他的车平时运行半个小时一定会罢工,可今天,当他立下了这个壮志后,这车却突然之间痛改前非,跑得轻快顺畅,全无一点倦意。
杨鹭起继续骑着,又绕了三环一圈,心里开始因为单车的勤快而恼火。
渐渐地,这场骑车的游戏变成了人和单车的较量,人盼望着单车赶紧抛锚,而单车也等待着人陷入倦怠。
杨鹭起好几次想跳下车来,照着它的要害猛踢几脚或者是抡起它残破的身躯狠摔下去,但他忍住了——他毕竟向往着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。他只有在心里不为人知地诅咒着它,为了掩饰他内心中卑鄙的感情,他不时地朝着自行车友好真诚地微笑一两下。
男人人生中的较量就是这样,并不严肃认真地开始,最初也许只是玩笑,而且也是愉快的,但很快就会带着几许的无奈和烦躁。然而,总还得继续下去。
是的,还得继续。
杨鹭起继续绕着三环骑车。
